「養龍蝦」系列第 1 集。結局先爆雷：八個月後龍蝦退租了，接手的是一台舊 MacBook（第 4 集）。
OpenClaw 的吉祥物龍蝦（圖：OpenClaw，MIT 授權）
2026 年 2 月，科技圈很多人都在「養龍蝦」。龍蝦指的是 OpenClaw，一個開源、自己架的 AI agent 框架：接上 LLM，綁一個 Telegram bot，就有一個 24 小時待命、用手機就叫得到的 AI 助理。
我也想養一隻。
原本的計畫：三隻龍蝦
2/22 早上，我跟 Claude 描述心中的藍圖：透過 Telegram 指揮三個 agent。
- 管家：幫它開一個全新的 Gmail 和行事曆，替我排行程、提醒我。
- 軍師：隨時聽我指令，上網查最新資訊再回報。
- 開發者：跟我討論系統架構，確認可行才動手寫程式。
當時我完全沒裝過 OpenClaw。
為什麼放雲端
常見的玩法是裝在自己的電腦或樹莓派上。我的主力電腦裡有工作用的程式碼和各種設定，我不想讓 AI agent 有機會碰到，就算是意外也不行。
所以我把它放在 Zeabur，一個雲端容器平台。容器壞了就重開，不會影響其他東西。Gateway 只綁本機（loopback），用 token 驗證，不對外開任何網址。Telegram 也要先配對，只有我的帳號能跟它說話。
JJ 誕生
照官方流程裝完，我在 Telegram 打了第一句話。它回我：
它要我幫它取名字。我取了「小龍蝦 JJ」，再補一句：之後都用台灣正體中文回答。
接下來，我決定所有設定都叫 JJ 自己做，順便測試它的能力。接上 Brave Search 讓它能上網、問它台積電 ADR 的收盤價，都很順利。第一個正式任務是每天早上 7:30 推播我關注的台股和美股股價。
JJ 說好，然後直接改排程檔、送訊號重啟自己。結果 session 檔被鎖住，它就沒聲音了。我問它為什麼，它很坦白：
我用了一個有副作用的旁門左道。結果是對的，但過程比較粗暴。
很像新人。
當天下午就把額度燒光
當天下午，JJ 突然完全不說話。查了才知道，Anthropic API 的額度用完了。
我一開始用 Claude Sonnet 當主力，效果很好。但 agent 每次對話都要先載入一大堆設定檔，token 燒得比想像中快很多。儲值之後，又撞上 rate limit。
換成 OpenAI 也沒有比較好。gpt-4o 在入門等級（Tier 1）每分鐘只能處理 30,000 tokens，而我裝的一個健康檢查 skill，光是說明檔就有 31,436 tokens，一個檔案就超標。
最後主力改成 gpt-4o-mini，每分鐘上限 200,000、價格便宜很多，才終於穩下來。
兩個教訓：額度用完（billing error）和 rate limit 是兩回事，前者要儲值，後者等一下就好；還有，查股價這種事用不到旗艦模型。
兩個小弟
第二天，我看到很多老玩家同時養好幾隻龍蝦。我問了 Claude，也問了 Gemini。Gemini 建議只用一個 bot，再用群組的主題分流。
我的想法比較直接：JJ 是大哥，讓它去管其他 bot 就好，我只負責申請 bot token。
結果真的可行。我把 token 丟給 JJ，幾分鐘後管家「阿福」上線，一小時後軍師也來報到。（開發者那隻，到最後都沒生出來。）
給 AI 一個獨立的身分
管家要管郵件和行事曆，我得決定讓它看什麼。當時我跟 Claude 說：
我會把 JJ 當作一個新進員工。它不應該來看我的個人信箱，但可以存取我開放的行事曆。
所以我替它申請了獨立的 Gmail（Google 說我的電話號碼「使用太多次了」），也開了獨立的 GitHub 帳號，把它的設定檔放進私人 repo 做版本控管。真的出事，損失也只在它自己的帳號裡。
Skill 也是同樣的道理。OpenClaw 有一個 skill 市集，我想裝一個「安全掃描」skill，結果它自己被 VirusTotal 標成可疑。我取消安裝，之後每個 skill 都先看過檔案內容才裝。
第一週的學費
- 容器一重開，工具就消失。 我手動裝的 GitHub CLI 和郵件工具，Zeabur 一重開就不見，要重裝、重新登入。第二次遇到時，我只說了一句：「果然又不見了。」
- 改壞一個設定，三隻一起倒。 我想讓每隻 bot 回話時署名，照文件加了設定，結果 key 放錯一層，整份設定被判定無效。重開後三個 bot 都沒回應，還得一隻一隻重新配對。署名最後也沒成功，軍師有時候會署 JJ 的名字。那天晚上我說：「太晚了，我要休息了。」
- 排程要指向 SKILL.md，不要只寫一段話。 股價早報一開始是用自然語言描述任務，某天早上收到的報告寫著「台積電：NT$X,XXX」，連數字都沒填。我把查詢步驟寫成一份 SKILL.md，排程只寫「讀這份檔案並執行」，輸出才固定下來。另外要注意，gateway 真正執行的是排程設定檔，不是我寫在旁邊的說明文件。
- 升級先等等。 新版推出時，社群回報 Telegram 有 bug。我決定先不升，過兩天再評估。
到底是我在用 AI，還是 AI 在用我？
那一週還有一件事，我到現在都很有感。
改龍蝦的設定，幾乎都要進 Linux 終端機：改設定檔、裝 skill、重開服務。我對 Linux 指令不熟，所以每一步都要請 Claude 或 ChatGPT 告訴我改什麼，還要把完整的指令寫好給我。
結果我變成了打字員。左邊是 AI 的聊天視窗，右邊是 Zeabur 的終端機，把指令複製過去、貼上，再把執行結果複製回來。有一次 git 正在問我 GitHub 帳號，我沒注意，把下一整串安裝指令貼進了帳號欄。
那陣子我一直在想：到底是我在用 AI，還是 AI 在用我？
這些事本來就應該讓 AI 自己完成。後來 Claude in Chrome、computer use 這類工具陸續推出，AI 可以直接操作瀏覽器和電腦，就是往這個方向走。第 4 集那台 MacBook 裝好之後，也是讓 Claude Code 直接在上面動手。只是 AI 能自己動手以後，權限要先收好：它能碰什麼、不能碰什麼，要想得比以前更清楚。
一週後
週五早上，JJ 準時送來股價早報，數字都填上了，最後一行署名「— JJ」。
那一週我讀到一位資深工程師的心得，到現在我還是覺得那是養龍蝦最重要的一段話：模糊、需要反覆摸索的工作，交給 Claude Code 這類 CLI；已經定義好的流程，才交給龍蝦跑。這樣龍蝦用一般的模型就夠，token 也不會亂燒。
我那週剛好反過來：讓龍蝦自己摸索，再開 Claude 的聊天視窗幫它除錯。安裝花了一個早上，穩定花了一整週。
下一集：三月，龍蝦開始自己編股價。